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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为我做的二胡

2019-05-31 11:35:47  来源:中国金融商报     编辑:LIZHENG

【我的父亲母亲】

父亲为我做的二胡

■ 刘跃华

又是一个草长莺飞的时节,女儿给我寄来了一把崭新的敦煌牌二胡。我打开家里的书橱想找本二胡曲谱试试新琴的音效,蓦地发现橱柜顶格有一把年代久远的旧二胡,那是父亲为我做的,刹那间我穿越到了几十年前。

我五岁时初秋的一天早晨,一阵悠扬动听的音乐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越听越想听,一骨碌从床上蹦到地下,趿拉着鞋向着音乐声发出的方向寻觅而去。在我家对门巷子里的黄三爹家门口围着一圈小伙伴,我拨开人群,只见黄三爹用一种像“端子(舀水勺子)”样的东西在演奏着,他左手按着“端子”的杆子上,右手拉着一张弓紧贴着“端子”像拉锯似的来回地拉,声音就是从那圆圆的“端子”筒里发出来的,我听着那种比初秋早晨太阳还要明媚的音乐,心里别提有多么舒畅,直到父亲在我身后拽着我的衣服让我回家吃饭,我仍然腿朝前头朝后依依不舍。后来,我只要一听到“端子”声响,便撒腿往黄三爹家跑,父亲并没有阻拦我。黄三爹告诉我这东西不叫“端子”叫“二胡”,经过黄三爹允许,我还试着拉了拉弓、摸了摸琴弦,这便是我童年时与二胡的近距离接触。翌年秋天的时候,我上小学了,不能像过去一样听到二胡声就往外跑了,我只能在父亲的督促下边背诵课文,边听那神仙一般的音乐了。

上小学的第二年,在阳春三月一个星期天,风和日煦,我的同班同学永宁叫上我和其他同学上他家去玩,他家住在省花鼓戏团宿舍,一进那个院子,各种声音像热闹的菜市场一样,经永宁介绍,这里有钢琴、扬琴、京胡、二胡,还有笛子、黑管等乐器,仔细听起来这些声音并不像菜市场那样杂乱无章,都是按照一定的旋律在那儿练习演奏。永宁告诉我,他爸爸是团里的首席二胡,教了永宁许多曲子,只见他从他家的墙头取下一把黝黑发亮的二胡,正了正衣襟,一阵悠扬动听的乐曲声忽地从他手底下飘然而出,似乎是在寂静的夜让人闻到花香,又仿佛是黎明前的鸟儿在叫唤,抑或又像嘶鸣的战马,转而又像是高山流水进入澎湃激昂的大江大河,我听得如醉如痴,浑身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催人奋进。我边听边琢磨,永宁拉的二胡曲子与黄三爹拉的曲子完全不同,黄三爹拉的多是花鼓戏,像《刘海砍樵》《打铜锣》《补锅》等,而永宁拉的是二胡的专门曲谱如《良宵》《二泉映月》《长相思》等。从永宁家里回来,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想有一把属于自己的二胡,而且能够像黄三爹、永宁那样拉出动人的旋律。我把想法告诉了父亲,父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论春夏秋冬,我每天要按照父亲的要求练习一个小时的毛笔字,那天写完字,黄三爹家的二胡又响了,我刚准备往外跑,父亲叫住并我随手拿出一把小巧玲珑散发着油漆味的二胡来。父亲告诉我,他小时候跟祖父学过篾匠,见我这般喜欢二胡,便背着我做了这一把,我感激地望着父亲并从他满是老茧的手里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二胡。父亲做的二胡虽然没有永宁和黄三爹家的二胡那么高级名贵,但也足够让我这样一个二胡爱好者喜不自胜了。我每天做完功课,也不再去与其他小朋友疯疯颠颠地玩耍了,而是拿着父亲做的二胡自我陶醉。虽然刚拉的时候不成调,“狼音”很多,但久而久之,通过对同学和黄三爹拉琴时的观摩,结合自己的心得,我拉的二胡声竟然越来越好听了。黄三爹说我的悟性高,快赶上他了,永宁也说我灵泛,父亲向我投来赞许和鼓励的目光。

中学一毕业,我提着行囊,拿着父亲做的那把二胡成了一名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夏天的傍晚,收工回来吃罢饭,我掩上房门走到场院,银色的月光下,二胡的旋律似凉风拂面,一天的疲劳倏然而释。

父亲离开我快20年了,但只要一看见父亲做的二胡,我就能感受得到父亲的存在。在我遭遇困难时,父亲为我遮风挡雨,在我心灵忧伤时,父亲为我送来温暖和安慰。我的脑海中总会闪现出父亲慈祥的笑容和鼓励的目光,这让我充满了无尽的惆怅与绵绵的思念。

(作者单位:湖南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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