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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行唐建伟:疫情后全球经济可能呈现四个新趋势

2020-03-22 20:16:06  来源:中国金融商报     编辑:翟晓燕

3月19日,"交银中国财富景气指数报告发布会暨全球疫情蔓延下的中国经济应对"在线举行。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副总经理、首席研究员唐建伟在会上发布《交银中国财富景气指数报告》(总第58期),并就全球疫情与中国经济应对策略作在线讨论。

注:本期数据收集时间为2020年2月14日-2月28日,共1,846个样本。

受疫情的影响,大量企业处于停工停产的状态,导致内外需求在此期间明显走弱。本期小康家庭财富景气指数为116点,为2015年11月以来的最低点,较上期下降15个百分点,创下交银中国财富景气指数发布以来的单期最大降幅。三项一级指标中,经济景气指数和收入增长指数较上期降幅最大,分别下降19点和18点,投资意愿指数下降10个百分点,三个指数均降至四年来最低。

一、投资景气指数降幅较大,较上月下降22个百分点,为历史最大降幅。

受新冠疫情影响,2月份中国制造业PMI为35.7%,比上月下降14.3个百分点。非制造业PMI为29.6%,比上月下降24.5个百分点。反映在降幅最大的经济景气指数下降19个百分点至112点。

1-2月份我国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速降到-24.5%,其中制造业投资增速为-31.5%,是三大投资类别中最低的一项。基建投资增速仅有-30.3%,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长-16.3%,都创下历史最低水平。反映在本期投资景气指数降幅较大,较上月下降22个百分点,为历史最大降幅。

就业方面,突发的新冠疫情致使企业开工复工普遍推迟,劳动者的返岗务工相应延后,旅游、餐饮等服务业、中小企业生产经营困难加大,市场招聘需求下降,高校毕业生就业难度增加,企业用工难和劳动者就业难并存的结构性矛盾更为突出。从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失业率来看,2月份失业率达到了6.2%,相比1月份的5.3%出现明显上升。体现在本期就业形势指数下降17个百分点,为113点。

人社部近期表示,疫情的冲击是短期的,我国的就业局势总体是稳定的,基本面也没有改变。稳就业为重中之重。反映在预期就业形势指数好于现在,为121点。

二、劳动所得是引起家庭收入变化的主要原因。

降幅第二大的收入增长指数下降18个百分点至127点。疫情之下,返岗复工延迟,部分企业面临生产经营困难,劳动者工作和收入的稳定性均受到影响,反映在本期小康家庭财务状况指数较上期下降21个百分点。调研期间,新冠疫情蔓延致使全球资本市场恐慌情绪升温,股票、期货、原油、贵金属等市场遭遇重挫,反映在本期小康家庭投资收益指数下降15个百分点。

本期小康家庭现在家庭财务状况指数下降30个百分点,为116点,达历史最低水平。主要是由于受新冠疫情影响,企业停工停产造成的收入不稳定,以及资本市场表现疲软带来的投资收益减少。小康家庭现在家庭收入变化下降34个百分点,创历史最低。从收入结构占比的变化趋势来看,无论是现在还是预期,均有超6成的受访家庭认为劳动所得是引起家庭收入变化的主要原因。但随着疫情的遏制、复工复产的加快推进以及稳就业举措的积极落实,小康家庭对财务状况的预期好于现状,预期家庭财务状况指数为139点。

三、小康家庭对流动资产的投资意愿明显下降。

三个一级指标中,投资意愿指数降幅最小,本期小康家庭投资意愿指数下跌10个百分点,为108点。

3月4日,经合组织(OECD)下调今年全球经济增速预期:认为最好可能在2.4%,最差可能跌至1.5%,都将创下2010年以来最低水平。鉴于新冠疫情或将给全球经济带来明显下行风险,近期全球金融市场持续动荡,小康家庭对流动资产的投资意愿明显下降,本期流动资产投资意愿指数较上期下降13个百分点,为116点。

因新冠疫情影响,房产行业工地停工、售楼处关闭,防疫期间城市间人口出行活动也受到限制,1-2月房产销售遭受直接负面冲击。全国商品房销售面积同比下降39.9%;销售额同比下降35.9%。本期小康家庭不动产投资意愿指数下降7个百分点,降至临界值100点。本期小康家庭现在不动产投资行为指数落得历史最低值85点。因房产刚性需求在疫情结束后有待释放,预期不动产投资意愿指数降幅相对较小,下降4个百分点至115点。

从现在不动产投资意愿来看,持有不同房产数量的小康家庭的投资意愿均有不同程度下降,但因0-1套房家庭的购房刚需仍然存在,其未来不动产投资意愿受疫情影响较小,而多套房家庭未来不动产投资意愿相对降幅较大。

因新冠疫情造成的房地产销售活动停摆,对核心和非核心城市的小康家庭现在和未来的不动产投资意愿都带来直接冲击,并且非核心城市小康家庭现在和未来的不动产投资意愿降幅均大于核心城市。非核心城市中,受疫情影响较大的湖北、河南、浙江、湖南等地区,相较于核心城市,其小康家庭现在的不动产投资意愿降幅更大。从未来不动产投资意愿来看,在疫情平复之后,核心城市小康家庭的购房需求恢复情况或将快于非核心城市,反映在本期核心城市未来不动产投资意愿的降幅小于非核心城市。

唐建伟认为,当下全球金融市场的大幅动荡主要是恐慌情绪所主导。受全球新冠疫情爆发和原油价格战等多重因素影响,3月份初以来,全球资本市场陷入了极度恐慌,尤其是美股接连暴跌,10天时间经历了四次熔断,连股神巴菲特都感叹"活了89年第一次见"。

在人们对疫情和疫情可能对全球经济带来负面影响的双重恐慌情绪下,金融市场出现了恐慌性抛售。金融市场表现出追求安全第一,现金为王,美股、比特币,就连以前的避险资产黄金都出现了暴跌。唯一还在涨的是美元,美元指数创了近期的新高。这种状况什么时候将得到缓解?等我们看到疫情得到控制的明显信号,比如新增确诊病例数出现了拐点,或者出现了有效的治疗药物。在此之前这种恐慌情绪仍然存在。

长期来看,我们应摒弃悲观,人类与病毒的斗争史也是人类的进步史,更何况当下发达的医疗技术水平。这次疫情虽只是一个外部的冲击,但这次全球金融市场动荡也反映了内部的一些深层次问题。疫情只是把这些结构性问题暴露出来,并加以放大而已。

一、疫情后,全球经济可能会呈现四个新的趋势

第一个趋势,负利率在全球绵延,这对全球的资产定价带来冲击。美联储三月份再次大幅降息后,联邦基金目标利率已经到了0附近,未来不排除进入负利率区间。这就意味发达经济体将全部陷入负利率。负利率将有三方面冲击:一是利率是所有资产定价的锚,现在这个锚可能不存在了,意味着所有资产都得重新定价,这对金融市场将产生巨大冲击;二是负利率意味着央行常规性货币政策失效,因为降息的积极效果不复存在(至少效果不大)。负利率意味着央行的利率刺激工具都将失效。如果把财政和货币政策称为政府调控宏观经济的两支手的话,那现在相当于缺失一条胳膊。三是零利率或负利率状况下,银行、保险和养老基金等传统金融机构很难长期生存下去。近些年日本和欧洲银行业经营的艰难可见一斑。

第二个趋势,所有的发达经济体可能会陷入"日本化"。就是经济运行出现了三低的状况,低增长、低通胀、低利率,这就是"日本化"的现象。如果全球特别是主要发达经济体都陷入"日本化",再叠加上全球人口结构老龄化越来越严重,这意味着未来全球经济的低迷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并造成深远的影响。

第三个趋势,长期的经济低迷可能导致各个国家政治上的极端化和民粹主义进一步抬头。经济如果持续低迷的话,会加剧收入分配不平等的问题,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该情况出现后,各国家极端的政党可能会获得更多支持,甚至可能上台执政,很多国家的政治因此走向极端化和民粹化。

第四个趋势,逆全球化将进一步加剧。美国特朗普上台、英国脱欧、欧洲民粹主义兴起,都意味着二战后经济全球化、世界经济一体化发展的进程遇到巨大挫折,"逆全球化"很可能出现主流。前几年的中美贸易战及今年出现的原油价格战都在告诉我们,疫情如果导致全球性经济和金融危机,各国都想把危机转嫁出去,一定会纷纷推出贸易保护主义等以邻为壑的政策,加剧逆全球化的进程。最后将造成更大的全球危机。

二、全球金融市场动荡对中国经济的影响

疫情的全球蔓延和全球金融市场波动都印证了中国经济面临的外部环境越来越错综复杂,而且可能会对中国产生很大的影响。短期内,中国经济将不可避免地受到四个方面的冲击。一是疫情输入的风险。近期我们看到,境内连续多天没有新增病例,但输入性病例逐渐增多,输入性风险加大,全球疫情还在蔓延。二是金融风险的输入性压力非常大。全球金融市场大幅波动,所有的风险资产都大幅度下跌,中国其实也没有幸免,这两天中国资本市场出现了非常大的波动。人民币贬值的压力也非常大。三是可能面临全球供应链中断的风险。现在我国境内的疫情控制住了以后,我们大力推进复工复产,但如果全球疫情持续蔓延的话,复工复产所需要的中间品、原材料包括终端的订单没有了,供应跟不上了,复工复产的进度就会受到影响。四是中国的外需今年可能会面临断崖式的下滑。这也是最大的问题。1-2月份中国的出口出现了负17%的增长,仅仅反映了国内疫情对外贸的影响。现在全球疫情蔓延,这种二次冲击对中国的出口会形成非常大的负面影响。今年外需是靠不住的,基本上不要抱有希望,若外需持续负增长,将很大程度上拖累中国经济增长。

三、中国如何应对当下全球疫情蔓延态势

毫无疑问,首先我们要严防疫情输入风险。如果海外输入性病例越来越多,甚至导致国内再次出现疫情的蔓延,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必须严防死守,严控回流风险。当然这种严控回流风险不应该只是被动的守,更需要主动走出去防。要加强与其他国家抗疫合作。要向疫情蔓延重点区域传授抗议经验,提供物资、人员帮扶。扩大防疫物资的生产,在保障国内需求的基础上,尽力帮助其他国家。只有把全球疫情控制住了,我们才能真正的防住疫情再输入风险。

第二,严防金融风险的输入。必要时仍需要出台相关政策稳定金融市场,避免外部金融风险输入国内。如果海外疫情出现超预期变化导致全球性金融风险爆发,我国非常有必要出台相应的稳定资本市场、稳定市场预期的政策来对冲:如出台临时性禁止做空行为、鼓励上市公司回购、社保基金增持指数基金等措施来恢复市场流动性和信心。如果因海外市场波动导致人民币汇率出现明显贬值压力时,也可再次引入逆周期调节因子、提高离岸市场人民币利率、对资本流出做短期限制等措施来合理干预并引导市场预期。

第三,一定要加大复工复产力度。在国内疫情已经基本控制住之后,当前最主要任务是让受疫情影响而停工停产的行业尽快复工复产,把前两个月丢失的产能补回来。让民众生活和消费尽快恢复正常状态,把压抑的消费潜能尽快释放出来。通过复工复产化解疫情不利影响,保持经济社会平稳有序发展,促进经济运行重回正轨。

第四,适度加大国内逆周期调节政策力度。外部环境变化对出口的冲击较大,我们要稳定经济,目前只能靠稳内需,这就要求财政和货币政策协同综合,投资和消费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光靠一个新基建是不足以把中国经济拉起来的。财政和货币政策都要加大逆周期调节的力度,但发力要更精准。比如财政政策今年在扩大新基建等领域的支出之外,重点要在两个方面发力:一是要大力支持中小企业。我们建议可以发行特别国债,成立专门支持中小企业融资的政策性银行,以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二是要在国际油价处在低位时,财政要专门拿出资金大规模的购买国际原油,增加国内石油的战略储备。货币政策则应通过量价操作工作,在保持市场流动性合理充裕的前提下,继续引导实际利率的下行,以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继续坚持改革和开放。内部要加大力度改革,激活微观主体活力,释放经济增长潜能。包括人口政策、土地政策、国企改革、财税改革等领域都要加快推进,短期给市场提供信心,促进内需增长。中长期可以释放全要素生产力,提升中国经济潜在增长率。对外要更深层次的开放,全球衰退也正是中国体现负责任大国地位的时机,从贸易、金融等多领域进一步推进开放,推动人民币的国际化,加强国际合作,引导全球化潮流对抗逆全球化,这可能是一次中国难得的机遇。

谈及中国股市能否成为全球的避风港、走出独立行情,唐建伟认为近期A股表现出一定的抗跌性。这主要有几方面的原因:一、中外疫情演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国内疫情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已经基本上得到控制,而海外正好在蔓延过程中,拐点尚未到来。随着未来中国复工复产进一步推进,中国经济在二季度进入到正常状态的话,那A股就稳定住了。

二、中国股票市场的周期跟海外也不一样。以美股为例,前面涨了11年了,今年才刚开始跌。严格意义上说,我们从2015年股灾开始到现在,中国的股市一直处在调整过程中,去年有一定上涨,但涨幅很小。美国的股市可能从顶点往下掉,而中国的股市还在地板上躺着。

三、股票市场还是要看估值。中国股市经过了长时间调整之后,主板市场的估值已经在历史偏低水平。买股票其实就是买企业,疫情会把这个企业搞垮掉吗?如果疫情过去以后,企业的生产盈利都恢复的话,那这就是暂时性的,从永续的角度而言,企业仍然能给你赚钱。这样来看,A股市场的机会可能大于风险。2700点的A股市场,我们不应该悲观。

人民币资产会成为全球的避风港吗?资产不能只看股市,还要看债市。其实中国的债市更容易成为全球资产的避风港。现在中美国债利差在最高水平,只要你对中国经济未来有信心,人民币资产就会成为全球资产的避风港。

文字:吴天宇

图片:陈奕屹

统筹:张宏妹

本文来源:陆家嘴金融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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