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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清:“十四五”我国天然气产业发展与改革思考

2020-07-29 18:00:08  来源:中国金融商报     编辑:翟晓燕

张玉清,中国石油大学(北京)兼职教授,国家发改委、国家高端智库(中国石油经济技术研究院)、同济大学海洋资源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委员。1982年1月毕业于华东石油学院(中国石油大学)勘探系石油地质专业,曾任国家计委能源司和交通能源司石油处副处长、基础司石油煤炭处处长,国家发改委能源局石油天然气处处长、副局长,国家能源局石油天然气司司长、国家能源局党组成员副局长。

2020年7月17日,“石油观察空中会”由中国石油大学兼职教授、国家发改委学术委员会、同济大学海洋资源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委员张玉清主讲。

一、我国天然气产业发展面临的形势

1、 世界天然气发展形势

(1)天然气需求持续增长,LNG供需将呈现宽松态势。

从全球范围看,根据国际组织、咨询机构、石油企业分析预测,在化石能源当中天然气产量将会持续的增长,LNG供需将呈现宽松势态。2019年全球消费3.98万亿方,同比增加3.5%。根据BP预测:2025年全球需求量将达到4.35万亿方,2035年将达到5.05万亿方,亚太地区将成为天然气需求增长主力。2035年,亚太地区新增需求量超5600亿方,占世界需求增量的40.6%;北美与中东新增需求均超过2500亿方;欧洲、独联体国家需求增量与增速较为平缓。今年情况比较特殊,受疫情影响,天然气需求减少。

2019年全球出口LNG 3.55亿吨, LNG液化能力增至4.31亿吨,同比增长9.5%,过剩超过7000万吨,卡塔尔、澳大利亚、美国位列前三。2019年新FID项目液化能力高达约950亿方,投资创历史记录。

在未来很长时间内,国际LNG市场总体将呈更加宽松态势或者供需宽松将会是很大概率。

(2)LNG贸易量增长灵活性增强,全球区域LNG价差缩小

2019年全球区域性价差缩小。全球LNG贸易量为3.61亿吨(4910亿方)增速由上年9.6%上升到12.2%。东北亚LNG现货均价5.98美元/MMBtu,同比下跌39.4%,跌至近10年最低。2019年目的地条款合同减少,全球新签LNG合同量6.27亿吨,不限目的地合同占比近90%。

受到新冠疫情影响,全球天然气需求增速放缓,总体供需形势更加宽松。溢价现象正在发生变化。在2019年欧亚价差减小的基础上,2020年欧洲天然气价格跌破北美价格,亚洲6月份交货的液化天然气价格也仅为2美元/MMBtu。

(3)新增LNG项目竞争日趋激烈,LNG战略买家优势凸显

新增LNG项目竞争日趋激烈,LNG战略买家优势凸显。中国、印度的LNG需求增加。日韩等发达国家传统买家增长有限,在未来国际天然气市场中,战略买家优势凸现,议价能力增强。在全球LNG供大于求的形势下,新增LNG项目竞争激烈。

2、我国天然气发展形势

(1)处于增储上产快速发展期

在勘探、开发方面,目前我国正处于增储上产的快速发展期。2018年底,累计探明可采储量为7.9万亿立方米,探明率16%。我国还处于天然气勘探早中期,储量高位为增长阶段。到2018年底,我国累计生产天然气2.1万亿立方米。探明可采储量的采出程度约为26.6%。

为了加大国内勘探的开发力度,国家制定了勘探开发“七年行动计划”,成效非常显著。2019年国产天然气量大幅提升,产气量1762亿方,增速10%,已高于消费增速。2010年-2019年十年间,我国天然气的产量持续增长。从2010年的年产158亿立方米增至2019年的1762亿立方米.

目前,我国非常规天然气页岩气尚处于起步阶段,是“十四五”期间天然气增储上产的重要领域。

(2)消费上升进口量不断增长

2004年西气东输管道投产,标志着天然气市场进入了快速发展时期。2004-2010年我国天然气消费年均增速约18%,年均增量约114亿方;2010-2019年我国天然气消费年均增速约12%,年均增量约220亿方;2010-2019年我国天然气产量年均增速约7%,年均增量约89亿方。

虽然我国天然气产量逐年上升,但我国天然气的消费量增速更快,我国天然气进口量不断增长。2010-2019年我国天然气进口量年均增速约26%,年均增量约220亿方,2019年对外依存度达到了42.3%。

(3)我国的消费增长潜力很大

尽管天然所发展增速比较快,消费增量也比较多。但是我国天然气消费潜力依然很大。2018年我国天然气人均消费量约为202亿方,天然气消费水平为世界平均水平的40%、是美国8.1%、俄罗斯的6.4%。

(4)“十四五”消费将持续增长

我国天然气在“十四五”期间的消费将持续增长。随着城市化持续推进、环境污染治理力度加大、管网设施日趋完善,产供储销体系建设不断加强,以及天然气与可再生协同发展和分布式能源系统越来越受到重视;更重要是国际油价暴跌、LNG现货价格低迷,为我国“十四五”期间进口天然气提供了良好机遇,个人认为“十四五”期,将是我国天然气的黄金发展时期。

(5)跨国公司高度重视中国市场

随着我国天然气消费的不断增长,对跨国公司来讲也是销售的大市场。今年尽管受新冠疫情严重影响,我国天然气消费仍保持持续增长。1-6月,我国上半年进口天然气约4836万吨,同比增长3.3%,其中6月份833万吨,同比增长10.8%;上半年生产天然气940亿方,同比增长10.3%,其中6月份152亿方,同比增长11.3%;尽管今年受到了疫情的影响,但是我国的天然气产量及消费量都出现了双增长。

国际油价大跌,天然气价格低迷,我国天然气消费增长潜力很大,跨国公司都高度重视中国市场。2020年4月17日,BP中国与佛燃能源签署《天然气购销关键条款协议》;2020年7月9日,广东能源集团与Diamond Gas Internation(三菱商事全资子公司)签署《液化天然气购销协议》;BP与新奥集团签署《天然气购销协议》。

(6)“十四五”开拓的市场领域

“十四五”期间我国的天然气需求消费,除了城市燃气、工业燃料、化工用气外,用电负荷中心天然气应建设调峰电站,鼓励支持天然气分布式能源(冷、热、电三联供)以及与可再生能源的多能互补项目建设。随着中俄东线的建成投产和治理大污染迫切需要,东北地区俄气辐射地区应发展燃气热电联产。特别是今年国际海事组织(IMO)颁布的限硫令于2020年1月生效,鉴于LNG具有清洁高效的优势特点,将加快推动LNG在船舶燃料中的应用;同时,LNG重卡与传统柴油车相比,其排放量大幅度降,鉴于国际LNG价格低位徘徊,LNG重卡在公路货运方面将具有竞争优势,发展潜力较大,城市的物流车,也会是需要开拓的市场领域。

(7)消费与其经济增长成正相关

我国的天然气的发展持续增长,通过对2004年-2018年天然气消费增速与GDP增速分析,两者增速走势为正相关,天然气消费增长和价格高度相关。

2008年、2009年受金融危机影响,GDP增速由14.2%降至9.7%和9.4%,相应天然气消费增速由24.6%降至16.1%、15.5%,2017年GDP增速由6.7%增至6.9%,天然气增速由7.2%增至17.9%。

(8)价格也是影响消费的关键因素。

天然气价格和消费成负相关。以江苏为例:天然气非居民门站价格至2015年11月20日大幅下调0.7元/方,2016年-2018年江苏省天然气年均消费增速超过20%,成为历史增速最高点,特别是天然气发电用气量得到了大幅增加。2018年之后随着上游天然气销售价格的调整,2019年消费增速明显出现放缓。

(9)利用市场优势降低进口气价

目前,已建设中亚输气管道ABC线、中缅输气管道,中俄东线输气管道,沿海地区已建成多座LNG接收站,接收能力超过8000多万吨/年;同时,一批LNG接收站正在建设之中,接收能力将逐步提升。

周边国家天然气资源丰富,对向我国扩大管道气出口规模也有很强期望,中国既有扩大LNG进口,也有增加管道气进口的选择,需要我们充分利用好市场优势、研究策略、优化选择、多远进口、降低气价、提高天然气与替代燃料的竞争性。

(10)“十四五”供需呈宽松态势

中国常规天然气资源探明率约16%,非常规资源开发处于起步阶段,潜力大,处于增储上产的快速发展期;探明未开发储量超过5.0万亿立方米,有相当一部分储量是可以投入开发利用的;页岩气发展处于起步阶段,勘探开发实践证明,页岩气也是“十四五”期间天然气增储上产重要领域。勘探开发“七年行动计划”成效显著,国产气量大幅提升。2019年,国内产量约1767亿方,同比增长10%,高于消费增速。

2019年12月中俄东线建成投产,输气能力为每年380亿方,每年增加50亿方,5年达到设计能力。随着沿海进口LNG接收站加快建设,LNG进口能力也将逐步增长。

新冠疫情影响,世界经济遭受重创,经济恢复尚需时日。国际LNG供大于求、现货价格低位徘徊是大概率,是中国增加LNG现货进口以及签署中长期合同的良好机遇。

(11)研究发挥气田的调峰作用

“十三五”以来,我国储气库建设取得积极进展,加上LNG等储备,天然气储备能力显著提升,2019年底有效储气量超过160亿立方米,约占消费量5.0%左右。但仍然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储备不足的短板依然突出,需采取多种措施提高应急保供能力。

荷兰的经验非常值得我们借鉴,其格罗宁根大型气田应急调峰作用十分显著,夏季压产、冬季全力生产,既起到调峰作用,又延长气田开发寿命。在我国塔里木、四川、长庆、青海等大气区优选规模整装高效气田,应积极研究探索选择部分气田作为调峰气田问题,以提高冬季调峰保供应急能力。特别是LNG现货价格低位运行,应最大限度的采购 LNG现货,降低终端用气价格,这样对上下游企业都是有利的。

二、关于我国天然气产业改革的思考

1、天然气产业改革总体方向

按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天然气改革的确定意见,未来天然气产业改革总体方向,依然是坚持“X+1+X”天然气产业体系格局。即“管住中间、放开两头”。

第一个“X”代表天然气上游主体多元化。

“1”代表天然气中游管网输送系统,即组建国家管网公司,去年国家管网公司已挂牌成成立。

第二个“X”代表天然气下游市场的多元化。

目前来看,下游的X竞争相对会比较激烈,上游的X总体数量偏少。

2、如何推动上游多个X形成

如何推动上游形成多个X,按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石油天然气体制改革的若干意见》精神,深化油气体制改革,包括继续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应制定油气勘查区块公平公开竞争出让办法,同时实行更加严格的区块推出机制,并完善油气地质资料公开和共享机制,为后来的进入者提供参考和借鉴。

改革的目标是避免“勘而不采,围而不采”的局面”。要盘活存量,早日形成竞争性的勘探开发市场,通过竞争推动管理创新、科技创新,攻克关键核心技术,努力实现增加商业性可采探明天然气储量,为天然气产量的快速增加奠定基础。

3、管网独立和加强监管并重

2014年4月公平开放试行,要求向新增用户公平、无歧视地开放使用油气管网设施;2018年4月公平开放督查,开展公平开放信息公开和信息报送管理机制建立情况督查;2019年5月公平开放监管施行,详细明确了公平服务、信息公开、公平开放服务申请及受理、服务合同签订及履行、监管措施及责任等要求。2019年10月信息公开,细化制定了信息公开示范文本。

去年12月,管网公司正式成立。管网独立与加强监管体系并行,双管齐下。

4、市场化助推气价全面放开

我国市场化助推气价全面放开,天然气价格改革的市场化推进速度逐渐加快。

2011年12月份从两广开展价格改革试点,选取上海作为计价基准点,建立与可替代能源挂钩机制;2013年7月,价格管理由出厂价调整为门站价。区分存量气、增量气,分步调整到位;2014年9月,进一步落实放开进口液化天然气(LNG)气源价格和页岩气、煤层气、煤制气出厂价格;2015年11月,非居民气价由最高门站价格管理调整为基准门站价格管理。引导非居民用气加快进入交易中心;2018年6月,居民气价由最高门站价格管理调整为基准门站价格管理。鼓励供需双方通过交易中心形成市场价格。

2020年5月,中央定价目录中移除了天然气价格。备注中强调由市场形成的价格范畴更广。预示着天然气市场化未来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国家将全面放开天然气价格。

5、加快天然气期货上市步伐

随着我国天然气市场化的推进,应该加快研究天然气期货上市的步伐。从2004年燃料油开始到2020年低硫燃料油上市,沥青、石油、LPG先后上市。总体来讲上海原油期货上市后的运行比较平稳。服务实体产业的功能在逐渐发挥,成交量、持仓量都在持续上升,境外客户参与度日渐活跃,业界的评论都是比较正面的,都予以了肯定。

2020年3月LPG上市,6月份低硫燃料油上市。这些油气期货品种的上市、发展,特别是原油期货的上市和发展,可为我国天然气期货上市提供很好的借鉴。目前天然气期货上市比我们当初推进原油期货上市有了很多有利的条件,上海原油期货上市的运行经验可为天然气期货上市提供很多的借鉴。我国应尽快上市天然气期货,以提高影响力和话语权,形成适合中国市场的价格指数。

未来我国是天然气增量的大市场,要提高我国在国际的影响力和国际话语权,确实应该加快研究天然气期货上市问题。做为一个天然气行业的从业者,个人也希望我国的天然气期货,在不久的将来能够上市,为各类企业、市场提供更加全面的服务。

本文来源| 石油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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